心灵的原色

作者: 来源: 发布时间:2016年11月18日

       心灵的原色,是透明的,它天真纯洁,不患得患失,也不会做令它不快乐的事情。

  大风天的,街上又冷,经常扫起一片一片发抖的枯叶。人们低下头,把手深插入口袋,不言一语;连熟人见了,也只是在僵硬冰冷的脸上组合出机械木讷的微笑。然后,头一低,脸一埋,急匆匆地走开了。
  在这样的天气里,他不大引人注意,他蓬头垢面,狼狈不堪地深睡在地上。面前的破钵盂里歪歪斜斜地躺着揉烂的毛票和倚着碗壁的硬币。他的外衣中,有一只破旧的笛子。他犹如社会转盘中被甩出去的人。再无人有心情注视他一眼。
  可我犹豫了,我摸索着票子,一时决定不了给不给。母亲从小告诉我,乞丐大半是骗人的。我说,但他们很可怜啊!母亲则说,现在的风气不好,你这样更会长了他们的气焰的。
  不久,他醒了,蹒跚地向小巷走去。但过了没多久,他又叹了气,颓丧地坐在门前台阶上,面前仍搁着那个碗。
  可是,令我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。门开了,他惊慌地想走,或是等待盛气凌人的屋主人怒目而视与狗血喷头的咒骂……我都吓了一跳。
  门开了,一个三口之家高兴地穿好了鞋子,好似要去游玩。“真晦气!”我等着他们的话……
  可是,没有。那个妈妈对女儿说:“瞧,前几天还看到这个笛子吹得这么好的叔叔呢!快去向他打个招呼!”小女孩走过去,透明的眼眸里注满了纯真与爱,“叔叔,你吹吹笛子吧!”
  流浪汉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。他极不自然地吹起了自己的笛子。那音乐,在萧条的空气中,不停地颤抖着,如同一只无家的蟋蟀。
  一曲终了,艺人呆板地望着他们。孩子的妈妈说,应该要鼓掌!一家三口鼓起掌来。他张了张嘴,可眼圈却红了。小姑娘乱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,给了他,说,叔叔,谢谢你的表演!这时,我也情不自禁地照做了。大家,包括我,都笑了。
  他,流起了抑制不住的眼泪。他心中五味杂陈,我也百感交集……
  他的身影,消失在那方小巷。
  这令我又想起了许多……
  那个时候,据老人们讲,经济窘迫之时,往往能扣响邻居家的门,向他们 借一借葱,借一勺盐,甚至于借一斗米。对门的人也经常喊:“尝尝我做的手艺,我端到你家去喽!”
  现在呢?
  你能想象,敲开一扇不锈钢门,面对一张半生不熟、略微不耐烦的脸,问,“能不能借把葱”的情景?
  够了,就说这么多吧。上面两件回忆,看似无关,其实相连。只有心灵受到那世俗沾染。才会有那木讷的微笑与无法受人正眼看待的艺人。人们想用黑色遮掩自己的一切,可是,人们不仅忽视了别人,也忘记了自己的许多。
  少年的心是透明的。至今,我也不清楚那天碰到的人姓甚名谁,他们却没有遗失自己的透明与真纯,有的只是一个生命对瑟瑟发抖尊严的呐喊……
  那大风天遇见的人,在我的心中烙了一个深印,他们让我懂得了生命的原色,也懂得了怎么将心比心。
  因为,我们都是生命的过客,向着同样的归宿。
  哦,生命的原色——透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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